一桶油漆

🌻随缘

【低限】长流



*圈地自萌勿上升

*近5k,食用愉快








长流

/漆漆







01

正午十二点。低保瞟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一只手投屏,另一只手点开监管者排位,椅子上立刻浮现了一只黑白熊。


低保跟弹幕飞快地说了几句中午好,语调里还带着懒散和惬意,似乎刚起床没多久。下一秒,屏幕飞快切换到皮皮限的直播间,里头的主播打了个小哈欠,含笑说中午好。




02

第一次点进他直播间是什么时候?记忆太模糊,说不清楚。总之是久远到他还在玩红蝶的时候,低保还籍籍无名的时候。那会他某天被机械盲女的超速修搞破防,无心排位,点开屠榜随意划拉,又点开游戏内的直播观战。翻了没几下,一个眼熟的名字映入眼帘。皮皮限。他默念了一声,点开了那个直播间。


最初当然是被技术给吸引。星星一颗颗摘下来,数目记在他名字的一侧,在榜前一众pc丑皇里突兀地跃上一位手搓蝶后。低保也曾惊叹于他两个小时从屠榜第八追到第二,也曾为漂亮的对局和技巧喝彩。几百场直播看下来,最终徘徊在他梦里的竟但是那一句句流水般轻柔温和的碎碎念。


他也蹲过别的屠皇的直播间,最后又兜兜转转回到了皮皮限的直播间里。过于聒噪的他不喜欢,太暴躁易怒的也不喜欢,太过沉默寡言的也不适合。最后他心里跳出来个小家伙,挠得他的心痒痒的,问他你是不是就喜欢看皮皮限的直播呀。是不是呢?低保也不知道。但从一开始的随缘看看到后来的蹲点守候,好像他听不到那一句问安就会心里空落一样。


时至今日,那一只绿孔雀红蝶仍然在低保的脑海深处翩翩起舞。




03

深渊一和跨平台精英赛在低保的脑子里搅得像浆糊一样混乱,唯一还记得的就是皮皮限打了把聆听红蝶还三跑了。再然后就是皮皮限的生日,他和一众屠皇人皇朋友线下面基聚会,晚上喝大了往拖拉机群里发语音。


在群里默默潜水的低保被炸出来,一条接一条的语音让他的脑子一时间被冲昏了。手机里还在播着皮皮限迷迷糊糊的声音,上扬的语调似乎还冒着酒气,带点小得意地说自己是帅皮,是天籁之音,低保恍惚间听出了点撒娇的味道。更让他坚信他脑子被冲昏了的是,他竟然觉得有点……莫名可爱。


他闭上眼,醉奶的皮皮限好像就在他面前,逞强着要再喝一杯高歌一曲。低保想说别喝啦,快去休息吧。但他的手停留在拖拉机群的聊天框里,打出来的字嗒嗒嗒又全删掉了。




04

虚伪来找他打屠夫组深渊战队的时候,低保刚结束排位的末班车。


屏幕那头的男人已经点上了第二支烟,低保垂着眼,终于发出一句再回去考虑。关掉聊天框,屏幕上的侦探提着蓝色油灯绕圈圈,低保向后靠倒在椅子上,长吁一口气。他正想着“为什么会是我”“我有这么牛逼吗”“去哪打”“父母同意吗”之类的问题,突然脑子里浮现出了皮皮限的名字,然后大脑当机了一分钟。他抬眼看见窗外难得的明媚阳光照进来落在他房间的地面上,低保把椅子往前挪了些,把自己的腿懒洋洋地伸到阳光底下,被棉裤包裹的腿没感觉到什么,倒是心里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


在虚伪的第二支烟燃烧殆尽前,他看见了低保发来的消息:“什么时候开始训练?”




05

RG天下第一。低保看到队名时挑了挑眉。不是他有意想起皮皮限所在的战队名为GR战队,而是身为深渊一冠军的GR本就是本次夺冠的热门。加上“给点低保吧”似乎是默默无闻的路人屠皇,以至于在小组赛里RG把GR打进复活赛的时候,铺天盖地的诧异震惊与冷嘲热讽。随之而来的,还有低保的一战成名。那凶狠的杰克和压迫力极强的蜘蛛,初登赛场的光芒便掩盖了枯败的老将。


RG和GR,这名字多像一对双子星。低保想。


那天晚上皮皮限没有开播,低保也被抓去吃庆功宴。大家都很尽兴,吹牛逼的,开玩笑的,K歌的,大家喝高了开始剑指冠军,描绘那一马平川的青云路。低保没喝多少酒,头却晕晕的,大概是掉进虚幻的梦里了。他梦到他和突出败者组重围的GR战队同台竞技争夺冠军之席,他下台时在后台与正要上台的皮皮限擦肩而过,低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嘴唇微张却说不出什么话,只是心里想,终于能见到你了,终于能与你比肩了。




06

后来那个梦只实现了一半。GR战队真的杀出一条血路冲进总决赛,对手却不是早早败在前路的RG天下第一。那会低保正在酒店里,他特意滞留几天,却不敢到现场的观众席坐一坐,他怕见到皮皮限心会慌。


慌什么呢?大概是见到他心脏猛击小鼓,语言系统崩溃吧。明明他可以自然而然地上去打个招呼,就像嗨皮皮限你好一样简单,但他宁愿在皮皮限眼前晃来晃去也没法鼓起勇气上前开口,好像会要了他的命一样,太囧了。我认识你很久了,但你可能不认识我。


他看到皮皮限的绿孔雀红蝶,看到漫天的彩带和金雨,看到他笑容满面地从Alex的手中接过奖杯,低保突然把手机屏幕一熄,一下躺倒在洁白的大床上。床发出砰的一声表示抗议,但很快又沉默了,房间里剩下低保努力调整的呼吸声。


他的眼泪悄无声息地悄悄滑落,湿了发梢和耳廓。为什么哭呢?为他而感到激动吗?为他而感到嫉妒吗?还是为自己的懦弱胆小而愤恨又无奈呢?




07

整一年他们的交集屈指可数。唯有的是低保开播后有挂着皮皮限直播间的习惯,当时挺多屠皇会这么干,但有的水友还是会问:弟弟不换别的屠皇看看吗?弟弟也喜欢皮皮吗?


低保犹豫了一下:嗯,挺喜欢的。


是挺喜欢的。没有别的喜欢的屠皇了,就喜欢皮皮限这一个。




08

低保对皮皮限的感情正是长流的细水,平缓而悠然地从山间流出,悄悄地汇入翻腾的大江,无声无息。偶尔奔腾激进翻出一个大水浪,不久碎了满地的水珠又融为一体归于平静。


深渊三的后台常常会出现在低保的梦里,他记忆犹新。他那会跟GR战队的伍六七玩得近,靠他的牵线,总算和皮皮限搭上了话。那日在后台他坐在角落里发呆,余光瞥见皮皮限正从那边走来,脸上带着胜利的喜悦。低保看着他走进迎接他的人群,接受一个个拥抱和赞美。低保咽了口口水,鬼使神差地,心里冒出了个奇怪的想法。他真这么干了,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他跑过去趁乱从背后抱住了皮皮限,怀里的人被吓一跳,低保把脑袋探过去笑嘻嘻地说哥,哥,是我,回应他的是皮皮限的笑。他这么说着,手死死地把人圈住,用力得仿佛害怕人下一秒哧溜一下窜走。低保把脸贴在他的背上,姿势让他想到了吸猫,他不禁笑出声。淡淡的沐浴露味道弥漫在他周围,听不见f君和伍六七的打趣,只听见心脏加速跳动的声音,分不清是他的还是皮皮限的。他抬眼看见皮皮限的耳尖红了。


低保在粉丝群里发消息:

皮皮还是香

今天吸到了皮皮,不播不播


要是时间永远定格在那一刻就好了。低保一直想。皮皮限是流水,最终还是从他的怀里流走了,把浑身湿漉漉的低保留在原地。




09

职业化后是皮皮限想一笔匆匆涂抹掉的乱七八糟的油画,不如意的事比比皆是。低保也忙起了自己的事,可皮皮限的比赛他还是一场不落的看下来了。于是一直到2021年的秋季赛,官方有个情报局的节目要低保上,低保眼皮都没抬,拖长声音说不去。工作人员告诉他他的搭档是皮皮限,低保打游戏的手顿住,歪着脑袋想了想说行吧,皮皮限去我就去。


拍摄场地里,见到皮皮限,低保悄悄做了个深呼吸,故作轻松地笑着跟他打招呼,所幸皮皮限没有发现什么他因为过于紧张而露出的马脚。等待拍摄时低保按昨晚睡前翻来覆去想的话题聊起来,跟他坐在一起,低保把皮皮限笑起来扑闪的长长的眼睫毛看得一清二楚。低保看得有些入迷,很快回过神来又不好意思直视,把目光落到别的地方去了。


拍摄时皮皮限坐在低保的旁边,咫尺的距离低保却不敢伸手搭上前。问到他上节目的心情的时候,他实话实说,比较激动。他偷喵一眼皮皮限,那人在玩猫猫玩偶的脚,他心里补充一句因为是和皮皮限一起上。问到他对皮皮限的看法的时候,他盯着自己的手,浅笑着说,可能有粉丝滤镜吧,我觉得他很强很可爱,我还是比较喜欢他。


他说的不是客套话,是含蓄地把心意表达出来了,只是除了他自己可能没有谁能听出来话里的意味。


皮皮限给他扎小辫的时候,他特意用牌子挡住自己的脸。可能是因为害羞,也可能是因为不愿意让大家看见他窃喜又自得的表情。他今晚大概是不会洗头了,他懵懵地想。


节目播出之后,大家都说弟弟肉眼可见的开心活泼,低保刷着评论区,心想真的有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10

故事是溪水,一流流到2022年。拍宣传片的时候低保刚好看到了皮皮限,他又不敢上去找人说话,好像那个两年前那个拥抱花光了他所有的勇气。他没有冠冕堂皇的理由去找他,说他们是朋友吧,但好像又不太熟。


休赛期的时候有几次低保搭上伍六七的车和他们一起打打匹配联合捉鬼小队,在皮皮限说想打调香的时候马上选出调酒来保。在他们扭成一团的笑声里,他能与其他人亲密无间,却和皮皮限又仿佛隔了一层薄膜,双方心照不宣的没有戳破。也许那头的人同样没有勇气。


于是低保在皮皮限脸上疯狂晃来晃去,皮皮限看了他一眼,然后就没有接下来的动作了,一句话都没有找他说。低保回去开播后,看着皮皮限的直播,突然开口说,皮皮限真是太冷漠了。他开始打趣地控告,说今天自己的可怜境遇。说着说着他的话又变成了,我在他脸上晃了两年,两年啊。怎么会有人做两年的胆小鬼呢,低保自嘲。




11

2022年的夏季赛情报局,官方邀请了低保,祈颜和皮皮限。低保兴奋得仿佛社牛技能点满,一直在主持旁边叭叭叭地说话,可能因为偶像在场想表现自己吧。只可惜祈颜这小子不识相地坐到了他和皮皮限的中间,低保抽了抽嘴角。好在抽到了个对视30s憋笑的小游戏,低保水顺推舟地选择了皮皮限作为挑战目标。


他说不准有多久没这么仔细地近距离看过他的眼睛了。跟澄澈通透的黑色玻璃珠一样,很漂亮,此时正含着笑意温柔地注视着他。低保忍不住再往前凑上去,盯着他的眼睛说哥,哥,笑一笑。低保越凑越近,好像一条扑上来摇尾巴的小狗,眼巴巴地盯着皮皮限求摸摸头。那距离近得几乎下一秒就要亲上了,低保的目光像羽毛,轻飘飘地扫过皮皮限的耳尖,眉眼,鼻梁,嘴唇,最后皮皮限终于破功笑出声,低保也笑着。


有那一秒,低保是真的产生了亲上去的念头。




12

皮皮限破天荒地约了低保出去吃饭。


低保把那条信息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把手机关机又重新打开,差点以为系统出了什么问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2021年的情报局后他们互相邀请对方去自家俱乐部做客,也不过是说说的。平日里门都不出一个的皮皮限主动约饭,低保觉得自己简直在做梦。


好吧,冷静点。最近皮皮限的比赛状态很迷,也许是让自己帮忙指导。他当然乐意帮忙,只是带有工作性质的饭局让他吃得有点别扭。万幸对面是皮皮限,低保想。


他们去吃了海底捞。皮皮限点了很多虾滑,低保想起他水kpi的微博里有张像猫爪的虾滑,挺可爱的。低保一直捞好吃的给他,还给他展示自己调的酱料。他们有说有笑,约定了训练时间后,皮皮限喝了点啤酒。


喝得不多,应该还算清醒的。皮皮限脸上浮着红晕,开始碎碎念,说了一串低保一知半解的话,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低保咽了口口水,想起很久以前在皮皮限粉丝群里的经历,但他没有说出来。只是这次他可以拉住皮皮限续杯的手,说别喝啦,回去吧,我送你回去吧。


皮皮限没有挣脱他的手,被他牵着,却要走在前面。他走得有点摇摇晃晃的,低保担忧着他会不会摔倒,他却大手一挥说没事,他可以。低保觉得好笑,拍了张他的背影,准备在微博发出去,顿了两秒又把打好的字删掉了。算了。低保把手机熄屏,抬头却看见皮皮限站在他面前,一脸正经严肃地看着他,眼睛眨了眨。


低保还没反应过来,皮皮限一把抱住了他,在他耳边打了个酒嗝,温热的吐息打在低保的耳朵上。低保犹豫着回抱:皮皮……?怎么了?


皮皮限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地抱住低保,埋在他肩膀发出迷糊的语气词。寂静的夜里唯有天空挂着的几粒碎星在闪着光。低保保持拥抱他的姿势站了有三分钟,几乎都怀疑他已经睡着了。皮皮限突然磕磕巴巴地开口:低保…你喜欢我吗?


低保不假思索地回应说,喜欢啊。话一出口,他感觉自己浑身发烫。


皮皮限沉默了一会,低保感觉他把自己抱得更紧了。过了好一会低保才听见那一句细微得几乎无法捕捉的,我也喜欢你,很喜欢你。




13

低保对皮皮限的爱是长流,是吟唱歌谣的小溪,是奔腾激进的江水,是平缓温和的池沼,是源源不断的涌泉。日复一日,不曾干涸,不曾枯竭。


两个胆小鬼在长流两岸同行,不敢朝对岸吼,不敢搭桥过对岸,只偶尔偷瞄一眼,心中又充满前进的动力。任凭水流了几年,终于让它流进心田。




14

低保刚结束一局排位,最后一个求生者投降后,没等结算页面,低保秒切回皮皮限的直播间。皮皮限刚好开了一局正进入ban选画面。低保看着看着椅子上的旧装破轮突然笑出声。


弹幕:主播傻乐啥啊

弹幕:被飞轮整傻了?

低保:我已经,我已经麻木了。已经不会为这个破防了。


我只是想到了一些开心的事情罢了。低保想。







------

时间久远,时间线错乱请见谅!


交交党费( ´艸`)添砖加瓦